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標題: 重访虎湾村  
 
南山雨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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重访虎湾村

   《重访虎湾村》
    二0一0年初冬时节,在广佛地铁通车不久,我即同L君乘坐地铁前往番禺黄阁,重访他下乡的地方--虎湾村。
    虎湾位于珠江口咽喉处的右岸,与东莞的虎门隔江相望。当年属佛山地区番禺县黄阁公社,是一个富庶美丽的鱼米之乡,极像陈残云笔下《香飘四季》的海边沙田村。
    下乡第三年(1971年8月),当农村教师的我利用暑假,同当时读大学的画友远赴番禺,探访我们的高中同学。“有朋自远方来,不亦乐乎!”知青们的他乡重逢、虎湾的寮村风光,曾给我留下深刻的回忆。
    眨眼之间近四十年过去了,虎湾村给我留下的印象在大脑的内存里已经所剩无几了。退休后一直想旧地重游,以祈勾起、激活当年的影像,缅怀知青岁月的苦乐年华。
   “‘车轮轮’以轻飏,风飘飘以吹衣”,当年要舟车劳顿辗转大半天的路程,现在乘地铁两个多小时就到了黄阁站,再转搭“摩的”,跨过近建的小虎大桥,就来到了虎湾村。
    啊!这就是L君插队务农的地方吗?当年的沙田风光已经看不到了,大片的田野早已长满荒草,部分地方建起了石化厂房。当年村里一间接一间的茅寮,早前建起了三四层高的楼房,近年又因整村征迁现已人去楼空,只有村头的大榕树依稀还有一点点印象,就像电影《山楂树之恋》的那棵古老的山楂树,让我们驻足仰视无限感慨!
    我们在废弃的村子里穿行,只见断壁残垣满目疮痍。我在下乡四十周年回南山时曾写过一首诗,痛惜自己家乡“田园逝去村犹在”,而这里竟然连村子都没有了。往后,我们及我们的后代要想重温我们那段蹉跎岁月又去那里凭吊呢?
    我们有点依依不舍地离开这个至今仍然时常记挂的地方,心里有一种难言的苦痛!到现在我才晓得:四十年前,我们下乡的时候,农村其实还处于传统的农耕社会。生产工具仍然十分原始落后,我们每个知青只有几样简单的农具,就是锄头、担条等。铁器时代的锄头几千年后还在普遍使用。挥锄肩挑牛耕田,就是当年战天斗地的场面。几千年来的农村风貌并没有多大变化,我们还像置身于古代的山水画之中。茅舍、炊烟,榕树、水松,小艇、帆船,禾田、涌闸,水车、风柜,耕牛、牧童,繁星朗月、朝云暮树、乡间小路、小桥流水、蓝天白云、青山绿水……等等等等旧时景物依然存在,代表着机械化、电气化的高压电线、高速公路、多层建筑、拖拉机收割机等,并还未出现在我们眼前的田野上。然而,这些如诗如画的农村风貌就在我们离乡后在所谓的“城镇化”大潮的推进下逐渐消失了,连同那“晨兴理荒秽、戴月荷锄归”的农耕生活也随之与我们永别了,这怎不叫我们痛心疾首呢!古诗说“悲莫悲兮生别离”,传统农村在我们的眼前生离死别,我们这些知青不就成了几千年来最为悲伤的一代吗?
    不过,如果我们从自小在城市长大、从未在农村生活过的知青角度来说,或许也可以这样认为,我们这一代知青,又何尝不是最为幸运的一代?这是因为:就在传统农村消失的前夕,我们刚好搭上了这趟 “尾班车”,有幸地踏上了这一历史性的 “告别之旅”!陶渊明曾经疾呼“田园将芜胡不归”,想不到在两千多年后,在田园不单止是“将芜”而且是“将逝”之时,我们确实“归去来兮”,在乡间生活了七年之久,感受到了农村风光的美丽迷人,体验到了后人再难体验的农耕生活的个中甘苦!
    在当年的“告别之旅”,我们最首要的收获自然是欣赏到那即将消逝的田园风光,正如我们参加长江三峡“告别游”自然会欣赏到即将淹没的三峡古迹一样。那时候,农村的风光着实令我们着迷,置身其中我们就会情不自禁联想起古人脍炙人口的诗句:“江南好,风景旧曾谙。日出江花红胜火,春来江水绿如蓝。能不忆江南?”虽然当时的生活是那么的辛苦,但是我们还是被农村的景色所吸引。就像唐代诗人王维,出使西域时虽然艰苦,但还是被大西北的“大漠孤烟直,长河落日圆”的壮丽风光所吸引一样!当年我们写下的书信、日记和诗句,都记录了风雨故园的绮丽风光和我们那时的真情实感。
    在当年的“告别之旅“,我们当然还体验到陶渊明“采菊东篱下,悠然见南山”的闲情逸致;我们经历到“舍南舍北皆春水,但见群鸥日日来。花径不曾缘客扫,蓬门今始为君开。盘飧市远无兼味,樽酒家贫只旧醅。肯与邻翁相对饮,隔篱呼取尽余杯”、“故人具鸡黍,邀我至田家。绿树村边合,青山郭外斜。开轩面场圃,把酒话桑麻”的农夫生活,发现与古人所描绘的其实并无太大差别;我们还向农民学习春种夏耘秋收冬藏,“农人告予我春及,将有事于西畴”,我们“日出而作、日落而息”,领略到农耕生活的诗情画意!不用说,我们真切体会到农民的艰辛、稼穑的艰难!我们懂得了“锄禾日当午,汗滴禾下土。谁知盘中餐,粒粒皆辛苦”的道理,知道到了在学校、在城里无法知道的“春种一粒粟,秋收万颗籽。四海无闲田,农夫犹‘未饱’”的实情!
    ……
    带着这些矛盾而又古怪的想法我离开虎湾村。在进出虎湾的路口,征地企业已经设立了门卫。据农民朋友说,不用多久,就算是原住村民也不能随便内进了。啊!我们的第二故乡,从此再难相见了!这时,我不由得念起鲁迅《从百草园到三味书屋》的一段:“我将不能常到百草园了。Ade,我的蟋蟀们!Ade,我的覆盆子们和木莲们!”
     Ade,虎湾村!
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二O一一年春


[ 本帖最後由 南山雨夜 於 2011-3-23 08:17 編輯 ]
2011-3-22 20:37#1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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廖和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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感嘆還該有高興

南山兄是文人,自是多感嘆懷舊,情切切,意綿綿。我們回中山也是一樣有感嘆。以前開工路上伴日出,可看到滿天雲霞,看到金疍疍,看到耶蘇光,現在没有了整片的禾田,開了路,建了房子,地平線没了,太陽一出就老高了。Ade,我們灑下汗水的富庶田野,Ade,那勝畫的美景。但我也看到了新景象,村口建了公園,讓人們去閑耍;我們生產隊有人盖了大飯店,請了不少村民打工;我們大隊不少人搞紅木家俬,賺了不少;我們當年的玩伴有的去中山市開小車,有的在中
山市買房子了‥‥‥总的說,我還是喜歡今天的面貎,因為她是我的第二故鄉,所以我在澳門申請參加隆都同鄉會,也以知青的身份得到接納。得到接納,我真是高興呀﹗
2011-3-23 11:15#2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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chenqizi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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应该高兴

当年的下乡生活的确和古人的诗句挂得上钩,但要知道,那时是20世纪六、七十年代呀,和古人如此相似是不是有点不对路?正如南山兄所说那是由于生产工具原始落后,还是农耕社会,更加上公社化令农民没有种田的自由(连自留地种什么都有限制),所以才会“四海无闲田,农夫犹未饱”。南山兄下乡时可能没住过茅寮,把茅寮当成风景来欣赏。我在小榄见过一个女知青的茅寮,墙(禾杆扎的)上一个大洞,不要说狗,人都能钻进去,一个女孩子住在里面会是什么感受?看到安琪(捞B发的帖子,忘了在哪,找不到)下乡时住过的茅寮照片时我真的有哭的感觉,那幅油画是美化了用来欣赏的。
      当年我们下乡时也曾为美丽的田园风光而陶醉,但辛勤劳作一天只值两三毛钱的现实令我们都想早日逃离,我想当地人也不会想再过我们下乡时的生活吧。社会进步了,有利也有弊,利大于弊就值得高兴。所以赞成廖和平的观点。
      南山兄的《重访虎湾村》让我想起课文工人作家胡万春的《欢乐的离别》,那个拿了半辈子大锤的工人面对机械化心里充满矛盾,对他的大锤依依不舍。是不是有点像?
      现在想过田园生活还是有地方的,报上报道过有两夫妇在什么地方(忘了)租了一大片荒地,过起他们想过的田园生活。他们和我们最大的不同是,他们是自愿的。
      那些充满诗情画意的地方还是有的,只不过要舟车劳顿一番,当年去虎湾村不是也要舟车劳顿大半天吗?
2011-3-23 16:11#3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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